在传统的管理理论中，我们总是追求”有能力的管理”——设定明确目标，制定详细计划，严格执行监督。但最近读到一篇有趣的文章，让我重新思考了管理的本质。有时候，看似”无能”的管理方式，反而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优势。
什么是管理能力？
按照常规定义，有能力的管理就是能够设定可实现的目标，然后通过组织和激励必要的工作来实现这些目标。听起来很合理，对吧？
但问题在于，这种看似完美的管理方式，往往会把许多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拒之门外。
效率的悖论
让我先分享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位相对缺乏经验的VP参加了一次高管会议，由于疫情影响，公司要求各部门削减预算。这位VP积极响应，主动将设备预算从1000万美元削减到600万美元——尽管他的团队强烈反对。
第二年，疫情好转，利润回升。这位VP提交了1000万美元的设备预算申请，财务部门告诉他：相比去年的600万美元，66%的增长幅度CEO不会同意的。
等等，这位VP想，我主动削减了40%的预算——比其他任何人都多——这是因为突发的紧急情况。现在我的奖励就是让这个削减变成永久性的？
这个故事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组织中，优化和削减成本往往违背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因为这等同于缩减你的预算。
资源游戏的零和本质
无论你被要求实现什么目标，更大的预算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虽然要求更多资源会被训斥，但这种训斥只是做做样子，一旦预算增加被批准就结束了。但如果你未能实现目标，训斥就是真的了，会持续很久，可能伴随着职业挫折。
优化、预算削减或以任何其他名义放弃资源，在这个游戏中就是输了一轮。
功能蔓延的问题
“这些团队就像没有刹车的推土机，”一位朋友这样形容他在一家管理良好的公司的经历。”你只有方向盘，需要一直在转向，否则这东西会在地上挖个大洞，或者推倒建筑物。”
在管理良好的组织中，为了避免员工无所事事，会建立绩效评估流程。这让人们在没有明确目标时非常担心。然而，即使是有能力的组织也无法在所有时间为每个人设定真正有用的目标。
结果是什么？有空闲带宽的人会为自己制造目标，这样他们在绩效评估中就有东西可展示。
这就是为什么成功的软件公司最终会有堆积如山的代码。这个循环不断重复并呈指数级分支，因为每个构建了曾经不必要但现在必要的东西的团队都会要求更多人手，得到后，这些新人在某些时候不可避免地会闲置。然后这些新人发明更多目标去追求，说服每个人这些虚假目标是真实目标的子目标，并将现有系统与他们的新系统纠缠在一起。
健康的懒惰
相比之下，在管理不善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假设你总是在年底得到标准的、糟糕的加薪，除非你大声讨价还价。没有明确的加薪预算；每次显著的加薪都很难获得，除非你讨价还价，否则你永远不会主动得到，但除了不情愿的、被动的给予方式外，没有正式的系统来避免在加薪上花费太多。
类似的系统也用于管理其他资源：例如，每个团队都以某种低年增长率增长，没有部门会被裁减，即使你承担了更多责任，也很难让你的部门增长得比基本增长率更快。
这样的地方会进化出健康的懒惰，防止动物一直移动身体部位，不必要地燃烧卡路里，以便爪子、翅膀和尾巴在年底从头部那里得到良好的绩效评估。
健康的懒惰带来敏捷性——你的代码更少，系统更少，一切都更少，因此有更多能力机动和真正改变事物。
Bug修复的困境
Bug修复的工作原理很像效率改进，主要区别在于有能力的管理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不能把修复bug变成一个”目标”，就像你不能把优化变成目标一样，因为人们会先添加更多bug，然后修复其中一些。
修复bug的另一个问题是很难衡量影响。 对于效率改进，你通常可以给出它将节省多少资源的大概数字。对于bug，你可以A/B测试它们来量化对管理层关心的某些指标的影响，但谁会这样做呢？
无能管理的问题
无能管理的主要缺点是其定义上无法设定和实现关键目标，这可能危及组织的生存。无能管理只能在基本生存甚至增长以某种方式得到照顾的情况下茁壮成长。
货物崇拜管理 vs 直接的无能
有能力管理的一个最不幸的副作用是对模仿其外观和感觉的广泛渴望，这污染了许多管理者的美妙天然无能，剥夺了我们许多优势。
大多数无能但非常不善于设定和实现目标的管理，完全有能力也很可能通过建立复杂的官僚机构来分配工作和跟踪其状态，从而货物崇拜有效的管理，这样就阻止了工作自发发生。这有实际有能力管理的所有缺点，却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该怎么办？
我曾经被一个荒谬的想法感染，认为组织中的事情总有一个好的运作方式，而且不知何故，这种好方式总是让组织比常见的不太好的替代方案更有效。
但为什么这必须是正确的呢？很少有人会说你总是可以让你的代码更快而不让它变得更丑，那些这样说的人往往在专业意义上有点疯狂。那么为什么让公司更有效总是会让它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呢？
结论
有能力的管理设定目标来实现。根据定义，任何不能变成目标的东西都无法实现。无论这听起来是微不足道还是荒谬，它都有许多令人惊讶的不良后果，这些后果出人意料地难以避免。
如果有人邀请你为一家管理得很糟糕的公司工作，那里很可能有一个好故事——这远不能保证，但你可能想听听细节。我说的”好故事”不是指”耶，这里是一个可以偷懒的地方”，而是”也许我终于可以完成一些我几乎从来没有机会做的工作。”
有时候，最好的创新和最高的效率，恰恰来自于那些看似”无能”但给予员工足够自由度的管理环境。这或许是我们在追求完美管理时需要思考的一个悖论。
这篇文章基于Yosef Kreinin的博客文章《Advantages of Incompetent Management》，结合了对现代企业管理的思考。在创业和技术团队管理中，找到效率与创新的平衡点，或许比追求完美的管理流程更重要。